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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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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八岁孩子的困境  

2010-03-18 17:53: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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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学以来第一次,我被骐宝的班主任叫去谈话。当骐把这个事情惶急地告诉我时,我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因为他不是那种惹事生非的孩子。骐显然非常紧张,他小小的身体在不停地晃动(抖动),我安慰着他,鼓励他在妈妈和老师面前说清楚事情的原委。但骐却说不清细节。

经由班主任老师的补充,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前一天中午课间休息时,骐和另外一名女同学游戏,其间骐让女同学扮演了“机器狗”的角色。这一幕恰恰被前来交费的女同学奶奶看到了,奶奶很生气,回家就打了电话给班主任。第二天一早班主任讯问骐事情的经过,结果骐说他忘了。老师认为骐的错误首先在于不该让同学做“小狗”(这类带有侮辱性的角色);其次,不应该因为害怕批评而撒谎。在老师看来,后者的性质更为严重。

我跟班主任一样延续了这样的逻辑——一个小孩子因为害怕挨骂而选择了说谎和逃避——这似乎是一直以来身为大人的我们普遍意义上的逻辑。所以接下来我同样站在班主任的一边对骐进行“说服教育”:不能撒谎,要直面错误并改正,要做一个正直诚实的孩子。骐没有辩解。他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

回到家里,在单独而放松的时刻,我听到骐断断续续说出了这样一些细节:他是真的忘了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他们根本没看到同学的奶奶(所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们经常在课下休息的游戏中让同学扮演小狗的。——正是这句话让我彻底相信了骐的真实:如此司空见惯的小游戏因为没什么特别,在孩子眼中也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所以迅速地被骐给忘却了——只过了不到一天就忘记,在班主任看来,不是借口又是什么呢?

既然真的忘了,为什么不坚持真理,以获取老师的理解和认同呢?我仍然追问着。“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老师的话。我说我忘了,老师说:你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我不敢说‘是’,因为那样她会更加发火。我只好说‘不是’。”

而这个“不是”恰好证明了老师(也包括最初的我)的推理。我终于理解一个八岁孩子的困境了:当他真实的时候,我们认定他说了谎;而当他被迫说谎的时候我们却觉得他变得诚实了。在还没有足够的逻辑力量可以向老师证明自己的清白时,一个孩子,该用什么样的方法保护自己的尊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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