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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之声

在喧嚣中平静,在平静中聆听万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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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  

2007-05-11 11:13:07|  分类: 纯真年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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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旧物的时候忽然翻出了这块手绣屏风(?这是其中的一个局部),然后就无比想念我的外公。在我看来,外公是一个颇有些传奇色彩的人物,小时候我和表弟表姐们住在外公外婆家,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听外公讲故事。《西游记》、《七侠五义》之类,还有外公自己的经历。我依然记得那个狭小的偏房里,外公带着我们一帮小孩,偷偷吃一番外婆藏在橱柜里准备过年送人的点心,然后,就在昏暗的灯光下听外公绘声绘色的讲述。有些惊心动魄的细节我至今仍然记得:有一次外公讲“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黑衣人滑步走出房门……”当“滑步”二字出现的时候,我记得外公还抬起他那平底布鞋做了一个动作。那一刻我毛骨悚然,几乎认定外公就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我们总是在又怕又期待的心情中听外公讲那些别人的传奇。

而在讲述他自己的传奇的时候,气氛就轻松许多。

这块红色绣屏就是我从外公那里拿来的。它来自于外公极其偶然而又富有戏剧色彩的一次遭遇。外公已经退休几年了,一次他到小镇的集市上去买东西,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你是凡义吧?我外公吃了一惊,他回头看,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老者的面孔。那老者大约看出了他的疑惑,就解释说:我是你父亲的朋友XX,曾经收你作义子的那个。外公依稀记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可在他不到十岁的时候,这“义父”就忽然神秘消失了,以至于我外公对他几乎没有印象,而他,在半个多世纪以后,竟然可以从拥挤的人群中一下辨认出我外公的面容,真是令人震惊。

然后他热情邀请我外公去他家里作客,却闭口不谈多年以前的那次神秘失踪。他显出老迈和迟钝,但气质却仍是不凡的。他说马上他要过八十八岁大寿,希望我外公那天能够去一趟,儿子和义子都在,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我外公本身就是一个喜欢追逐传奇的人,他的一生因为不安现实而变得跌荡起伏。现在,如此富有戏剧化的相遇到达他的面前,他怎么会拒绝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老人的要求。

那一天的寿宴一点儿也不张扬,充其量只是一次小型的家庭聚会,老人的三个儿子及我外公。在宴会结束后,老人把我外公单独叫到了他的房间,说,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他从内里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墙角的一个老式红木柜子,开始一件件往外拿东西:这些东西杂乱而又奇怪,且亦中亦西,但显然都时日已久。有极西式的燕尾服,又有中式丝稠大褂,有小孩子的洋玩具,又有鼻烟壶。这件秀屏就是其中一件。据外公说最好的一件是个翡翠烟斗,翡翠中的阳绿色像线一样丝丝飘浮,灵气十足,会随天气冷暖和干湿变化而变化。

而恰恰是这支烟斗后来为外公带来了一次不必要的磨难。

等我假期回家见到外公并知道了他的戏剧性遭遇时,他从老人那里获得的这些杂七杂八的礼物已经差不多被他的孙子们瓜分完毕。只有几个小物品和翡翠烟斗还在。我央求外公给我看看那神秘的烟斗,外公迟疑半天才答应。在一个深锁的包裹里,我一层层揭开它的面纱,终于一睹它的风采。漂亮是漂亮的,但我觉得全不像外公描述得那么神气活现。

我就在剩余的物件里面拿了这件手绣的东西。我不知道当年它是做什么用的,我只想让它点缀一下我的生活——在太没有传奇的生命中沾染一丁点儿传奇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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